乘长风万里归乡路：水村、山郭、酒旗风——绍祚中兴 - cowboyofcau

        9月22日，23日两天，至绍兴探望老师。
      王子猷居山阴，夜大雪，眠觉，开室，命酌酒，四望皎然。因起彷徨，咏左思《招隐诗》，忽忆戴安道。时戴在剡，即便夜乘小船就之。经宿方至，造门不前而返。人问其故，王曰：“吾本乘兴而行。兴尽而返，何必见戴？”（《世说新语·任诞》）
       剡即绍兴嵊州。先生嵊州人士，我去山阴，当学子猷。
       整座城没有高楼，多是四五层的屋宇，清清白白的颜色，很亲切可人。
       环城运河四通八达，水波澹澹。一路上不知过了多少座桥，深沉的运河水承载着长长的一串驳船稳重地从桥拱下穿过，而人又跨过这桥拱，别致有趣……当之无愧的水村。
       从客运中心南行不远即有蕺山，城中最繁华处有塔山，城东南是大名鼎鼎的会稽山，西边有柯山，可谓山郭。
       城中多名人。
       秋瑾——鉴湖女侠：《武林外传》在大江南北开花以后，这个名号听起来怪怪的，更似诨名。
       蔡元培——“元培”二字表明这是一位教育工作者，而且搞的是有关本元的大教育。
       鲁迅——绍兴的城市广告是“跟着课本游绍兴”。浙江人真精明啊！
       陆游——沈园里，跟他表妹“东风恶，欢情薄”比“铁马冰河入梦来”，“但悲不见九州同”要刺激多了。
       到绍兴探望老师，还真是去对地方了。
       不过，以上诸位“老师”的绍兴，都不是世说新语的山阴。所以，在解放路的同心楼享用完酱鸭笋干煲之后（同心楼，名字很好听；马路对面一家叫荣禄春，仿佛更好听），就直奔会稽山了。
       乘车向南穿越城市，一路都有河渠相伴，很快来到会稽山北门，正是所谓的“山阴”。
       天空落下绵密的细雨，苍灰的颜色，冷清的气氛，尊严的傲岸。
       不得不说，在旅游时，上天对我总是很眷顾，要风得风，要雨得雨，或者也无风雨也无晴，总之会为山水配上最极致的天气，调和成最极致的情境。对此，我一直心怀感念。
       会稽山中有大禹陵等多个景点。应该说，在原有大禹陵基础上，新建的神道、祭坛等匹配的都很合适，没有现代人造景点通常给人的俗陋厌恶之感。但我不关心这些具体的景点，我只关心世说新语的山阴。
       四围的青山，走进时葱翠逼人，离远了，则因稠密的细雨而微茫了。身处其中，我再次感到语言的局限。此中有真意，欲辨已忘言啊。
       我只能反复嗟叹着：“千岩竞秀，万壑争流，草木蒙笼其上，若云兴霞蔚”；“从山阴道上行，山川自相映发，使人应接不暇。若秋冬之际，尤难为怀”这些千年前就从清谈的唇齿间迸出的词句。
       随兴的谈吐若珠玉落盘，掷地有声，因玄妙而清远，因形而上而空灵。有时真觉得那帮家伙把才气、创意、好词都用光了，后人再想出头就难了。
       他们的才气来自哪？显然不会是百草园和三味书屋。有山水，有嗑药，有那个时代，也许还有“女儿红”、“状元红”，满城的酒旗风。
       夜宿柯岩。村口河边有树龄600年，树干已经空洞，中间可以打一桌麻将的香樟树。在一间老旧颓圮的石条木料建造的房子里享用了塔牌老酒和小爬爬，在阁楼上见到了阿Q觊觎着的宁式大床。
       实现了在http://cowboyofcau.yculblog.com/post.1312958.html中的向往，幸甚至哉！谨以此文献给中国有我的第24年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嘉定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2007.9.24作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9.26改